我没有立刻回那则讯息。
不是因为冷静，而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一件很荒谬的事——
我不知道该用什麽身分回覆。
如果根本不存在，那我是在跟谁说话？
手机静静躺在桌上，萤幕却忽然自己亮了起来。
没有震动、没有提示音。
那个陌生号码，又传来一行字。
你站在门口了，对吧？
我背脊瞬间发凉。
我很确定，我刚刚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但下一秒，我还是慢慢站起身，走到门边。
门锁好好的。
我透过猫眼往外看。
走廊的感应灯亮着，白得刺眼，空无一人。
走廊尽头，原本应该是的位置，只剩下一面墙。
没有门。
没有门框。
连墙都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。
像是後来补上的。
我吞了口口水，退回房内，把门反锁。
手机又亮了。
不用找了。
他们把我删得很乾净。
我盯着那行字，心跳得有点快。
「他们」是谁？
我试着打字。
你是谁？
讯息显示已读，却迟迟没有回覆。
就在我以为对方不会再说话时，新的文字慢慢浮现。
我以前，住在你对面。
这句话让我愣住了。
不是因为陌生，而是因为——
我脑中真的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。
有人曾经站在对面的门口。
我记得那个位置，却想不起他的脸。
那种感觉，b完全不记得更让人不安。
那你为什麽找我？
这一次，对方回得很快。
因为你没有忘记。
只要还有人记得，我就还能留下来。
我忽然明白了什麽。
这不是一场正常的对话。
更像是一条随时会断掉的线。
我打开电脑，重新登入户政系统，开始一笔一笔查询五楼的住户纪录。
、、。
没有。
但在「异动纪录」那一栏，我看到一行灰的小字。
【删除完成】
【时间：三个月前】
【原因：不适存续】
我盯着那四个字，指尖发冷。
不适存续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震动了。
不是讯息，是来电。
来电显示只有四个字——
住户
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我没有立刻接。
因为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如果已经不存在，
那现在打电话给我的——
究竟是谁？
铃声停了。
萤幕上跳出最後一则讯息。
如果我再消失一次，
你会记得我吗？
我握着手机，站在门口。
而就在那一刻——
走廊的感应灯，亮了。
门外，传来一声极轻、却非常清楚的敲门声。
第二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