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丞是在深夜才回来的。
他关门的声响很大，我被惊醒。
他手里提着一份温热的粥。
带着哄意。
“看你没吃什么就回来了，带了份粥别再胃疼。”
我接过来，看了看。
是一份海鲜粥。
昏黄的夜灯下，我仰头看他。
语气出其意料的平静。
“我有没有跟你说过，我最近荨麻疹，不能碰牛羊肉和海鲜。”
他愣了愣，眼里闪过一抹慌乱。
但很快又消失。
“你这就是情绪病，别大惊小怪了，你不学着心胸大度一点这病永远都好不了。”
顾云丞说完抬腿要走，却被地上散落的纸片绊住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我看了一眼。
“结婚请柬。”
“不过是准备退掉的，就放在那吧。”
顾云丞转过身来，皱起眉头。
“下周就是婚礼，现在要把请柬退掉？”
原来他知道我们下周要结婚。
压下心里的苦涩，我开口，带着最后一丝试探。
“我说过，结婚前我要一场求婚仪式。”
顾云丞沉默了两秒，眼里的烦躁呼之欲出。
“行，现在就求。”
说完，他伸手捡起一个易拉罐。
将上面的铁环掰下来丢到我怀里。
“够了吗？当年不是你说，就算是易拉罐的铁环你也愿意吗？”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我闭了闭眼，感受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掉了。
三年前，他一贫如洗，我站在贩卖机前拿出一瓶可乐。
腼腆地笑着说。
“虽然我说要一场求婚仪式，可是只要你用心就算是一枚铁环我也会嫁给你。”
兜兜转转，这枚铁环落在了我手里。
可那份被珍重的心却不见了。
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控，顾云丞又软下嗓音。
“请柬不满意的话，明天我陪你去买。”
顿了顿。
“但是下午不行，我答应好梦仪陪她拼豆。”
见我疑惑，他又解释。
“她孤苦伶仃，缺乏安全感，我答应陪她做完一百件仪式感小事。”
我的声音比我想象中要稳。
“那我呢？”
他走上前想要摸摸我的头。
我偏头，避开了。
他动作僵了一下。
“等我们结婚以后，还有很多时间。可是梦仪只有自己一个人。”
说完他真的就走了。
我也起身开始收拾行李。
林林总总的东西加在一起，凑不够一个行李箱。
环顾四周，才猛然发觉这三年家里到处都是他买给林梦仪的礼物。
过生日要送礼物，成功入职要送礼物，就连儿童节也有专属的联名款玩偶。
疲惫感在这一刻席卷了全身。
他给了林梦仪那么多仪式感，却唯独吝啬给我一枚戒指，一句誓言。
手机里宋津年的消息如约而至。
【念念，明天下午八点半在海河边，我会一直等你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