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游序出来的时候，井桃已经收拾好了。
蓝色睡裙换成了来时的衣服，原本披散下来的长发也重新绑起，细软的发尾垂在肩后。
她坐在床尾的薄毯上，包放在膝上，正有点出神地望著窗外。
午后的光还很亮，只是被窗纱滤过一层，落到地板上时变得柔和。更远一点的车流从校外的路上滑过去，车灯被玻璃隔成缥缈的光带，模糊得像和房间隔著两个世界。
听到脚步声，她才慢半拍回过神，转过头来。
游序停在原地，迟疑地看著她，“怎么现在就收拾东西，不留下来吃饭了吗？”
“嗯，突然想起来，临时有点事。”
井桃挽过耳边的碎发，顺势低下头，正好看见他手上未干的水珠。
很小的一点，挂在指节边缘，被灯光照得发亮。
——她就知道。
游序没再追问，只转身把药膏拿过来，放进她包里。
逼仄的房间里，空气也难挨到滞重起来。
井桃扯了扯包带，余光瞥见床边皱巴巴的抱枕，只感觉更不自在了，她浅浅指一下，“需要我帮你拿下去丢掉吗？”
游序：“不用。”
井桃点点头。
可抱枕皱成一团，被随意搁在床边，莫名像她乱糟糟又难堪的心。
她连看都不想再看，局促地掰了掰自己的小手指，再找不到别的话可说，“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，游序伸手从挂钩上取下外套，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井桃很快说。
她顿了顿，像是给自己的拒绝补上理由：“我约了人喝下午茶。如果看到你送我下来的话，可能会被误会。”
这句话出口时，恐怕她自己都没察觉出里面隐约藏著的试探意味。
但凡游序对她有一点点在意，这时多少会有点问题想问的。比如想知道她约的人是谁，被看到会误会什么。
再不济……至少也该好奇她要去哪家店吧。
可是游序什么都没有问。
他只是放下了拿外套的手，睫羽低垂，道了声：“好。”
井桃拿起包推开门，没再唤他哥哥，只是轻声说：
“游同学，一路平安，预祝你考试顺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