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自习的结束铃声准时响起。
收拾课本、挪动桌椅的声音此起彼伏，走廊里很快响起了轻快的脚步声。
井桃磨磨蹭蹭地把笔袋拉链拉好，余光瞥见游序已经站起身，将几张卷纸收进揹包里。
眼看他要走，趁著教室里还没走空的杂乱，井桃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用指尖轻轻拽住了游序的校服袖口。
“那个……游同学。”
游序停下动作，回过头。在日光灯已经熄灭了一半的教室里，他的眼底清亮得惊人，像是一潭照不进杂质的湖水。
——第三次。
他垂眸看著那截被她抓皱的袖料，问了声怎么了。
“我最近……可能会接一个需要拍摄的广告。”井桃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商量公事，然而越说声音越小，“可能需要你的配合，你会介意吗？”
游序无奈地笑了一下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开口。
“井同学，你不是我的主人吗？对我说话其实不需要这么客气。”
井桃脸颊微热，虽然在心里已经演练过无数次对方的回应，但在明晃晃的教室里听他这么说，还是让她有些不自在。
少女此时的神色谨慎得有些过分，像是一只小心翼翼探出蚌壳、试图触碰外界的柔软贝类。
只要周围有一丁点风吹草动，她就会立刻缩回那层安全的甲壳里。
见她垂下睫毛没接话，游序的声音放得更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一些什么，“我不介意的。”
“周六有时间吗？”他接著问道，语调平静自然，“正好可以把我们之前提过的契约一起签了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想谈的事情结束了，井桃有些局促地扫了一眼教室，发现还有几个值日生在扫地，生怕别人看出端倪，便想赶紧告别回寝室。
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游序应了一声，却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，突然状似随口地问了一句，“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？”
井桃的目光顺著他的话，下意识落在了他身侧黑色的提袋上。
那里露出了黑色冲锋衣的一个衣角。
下午在实验室里，包裹住她的冷杉味，还有马鞭扫过乳尖时带起的冷风，以及最后被他用指节轻轻拭去泪水的触感，像是一股脑儿全从那个袋子里钻了出来，激得她胸前莫名又是一阵细密的麻痒。
“没、没有了。”
井桃丢下这三个字，连头都不敢回，抓紧书包带子，转身匆匆走出了教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