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
血凉了半截。
如果紫微龙气真的是封印之力的一部分,那我这三个月所做的一切——
“当然你不知道也正常。”她站起来,掸了掸裙摆上的灰,“毕竟你只是一只受了伤来偷药的妖。哪里想得到这么多。”
她提起食盒转身。
“不过洛荼——你猜,如果谢寻知道你这三个月偷龙气导致封印岌岌可危……他还会像昨晚那样来给你疗伤吗?”
门合上了。
粥搁在地上慢慢变凉。
闭上眼。
三个月。我趴在他膝盖上装失忆的三个月,以为只是借一点龙气疗伤。
如果她说的是真的——
我亲手松动了妖族拼命守护了三百年的那道封印。
但比这更冷的是她最后那句话。
她不是要告诉谢寻。
她会让他自己发现。
7
“掌教让我转告你——紫微龙气之事,他已经知道了。”
灰衣弟子把一碗清水放在地上就退了出去。门关上。
盯着那碗水,映出的脸颧骨凸起,嘴角结痂,眼底是连日不见阳光的铅灰色。
他知道了。
柳惜音没有食言。
第六天晚上,锁链忽然松了。
不是全松——从悬挂变成了垂落。手终于可以放下来了,肩胛骨的关节嘎嘣响了几声。
谢寻站在门口。
“跟我来。”
两个字。没有多余的表情。
他带我穿过天牢长长的甬道,石壁上的禁制纹路一层套一层。双手仍被锁链缚着,走得很慢。他的步伐不快不慢,看似在等我,又像只是碰巧走在前面。
走到眼前景象从黑暗甬道变成月光照亮的空旷大殿——宗门议事堂。
没有别人。
他在主座坐下,示意我站到正中。
“三个月。”他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从我体内取走的龙气,总量约莫两成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冥渊封印因此松动了三分。原本可以撑过五百年的封印,现在只能撑两百年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你知不知道那道封印下面镇着什么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他忽然笑了。笑得很轻,很浅,像水面上的薄冰。
“你知道那下面镇着的东西一旦破封三界所有活物都要陪葬。也知道妖族三百年来拼命守护封印付出了多少代价。更知道你身上那道天雷旧伤就是替妖族扛反噬时留下的——”
他顿了一瞬。
“然后你为了给自己疗伤,亲手把封印松了三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