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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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醒着?”
声音从天牢的铁门外面传进来。
镇妖锁链从天花板垂落,穿过肩胛上方的铁环,把双手悬在头顶。身上的伤被这个姿势扯得发胀,每呼吸一次,经脉里就像有碎玻璃在滚。
谢寻推门进来时没有点灯。月光从头顶一道两指宽的缝隙漏下来,只够照亮他半只靴子。
“大师兄深夜造访,”我哑着嗓子,“是来给我送刑吗?”
“你的伤。”
他走到我面前,没有寒暄。
“左肩以下,经脉有一道旧裂,横贯后心。不是普通搏斗留下的——那是天雷创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三百年前天策府联合六宗在北渊施天雷阵围杀万妖之王。你受的就是那一击。”
“大师兄考据功底不错。”
“三百年间你靠妖力压制那道伤,但三个月前忽然恶化。为什么?”他的目光沉下来,“什么让一道压了三百年的旧伤忽然兜不住了?”
我垂着眼看他。
“你猜。”
“三个月前,”他顿了一下,“北境冥渊的封印出现了裂缝。”
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妖族全力稳定封印,折损了大量妖力。你身为万妖之王,承受了最大的反噬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你搅得三界不宁,”他低声说,“不是在进攻。你在堵那道裂缝。”
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牢房深处有水珠从石壁上滴落的声音。
“什么时候想到这些的?”我问。
“今天。公审的时候。”
“公审。”我笑了一声。
“你跪在那里的时候,我看见你手心的血。那么大的妖王,为了一只小狐妖急到掐烂自己掌心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
“这不像一个以嗜杀闻名的万妖之王该有的反应。”
他蹲下来,把自己放到与我平齐的高度。
“洛荼,你体内还有一道天雷没散。不用紫微龙气引导排出去,再过两个月,那道天雷就会自行炸开。你会死。”
“你说的好像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在问你,”他的声音忽然压低,带着一种我从未在他身上听过的、近乎急迫的东西,“你为什么不跑?”
“什么?”
“那天你醒过来说出身份的时候,妖力虽然被封,但仙草至少恢复了你两成修为。以你的手段,打碎禁制逃走不是做不到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说得没错。
“但你没有。”他死死地看着我,“你坐在那里,等我给你上枷锁。”
黑暗里心跳声忽然变得很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