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别墅门,我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。
靠枕全被丢在地上,路边横着数不清的空酒瓶。
空气里混着烟味的浊气。
换作从前,我已经开始收拾。
刚搬进来时,江淮把清单递到我手里。
两页纸,密密麻麻写着:
每周四要给老太太请安诵经。
别墅每天拖两遍、花圃浇水要赶在日出前…
后来加上:
每周给瑶瑶炖一次雪蛤、她生理期要准备红糖水、她来住时主卧要让给她。
而我本人,从来没被写进过任何一行。
当时他语气从容,
“熬过去就好,等家里人都认可你了,这些规矩自然就松了。”
可我熬了三年。
每次考核表上都是不合格。
我绕过一片狼藉,走进卧室关门躺下。
竟然很快睡着了。
过了不久,就被江淮拽醒。
他声音冷硬:“黎殊,别墅怎么还是这个样子?你在家一整天都在干什么?”
“张姨说你今天回来就睡了,饭也没做。”
“早上那件事我已经帮你安抚过所有人了,你还在这闹脾气?”
我坐起来,“为什么必须是我来收拾?”
“这个家是我一个人的?”
“叶书瑶带了六七个人来别墅开派对,你不去找她来找我?”
江淮愣了一下,大概没想到我会反问,眉心拧得更紧,
“你对瑶瑶的敌意能不能收一收?她不过是贪玩了些,你作为嫂子,这点容人的度量都没有?”
“早上照相那事她不也说了是开玩笑?谁家没个闹腾的时候?”
“我不是跟你说了补办婚礼?还剩半个月,你非得挑这个时候吵?”
他的呼吸重了重,最后带着凉意:
“你自己想想,贤妻考核你哪次过了?全家都让着你,你再这样,婚礼…”
“婚礼不用办了。”
江淮的手顿在半空。
刚要说什么,卧室门被敲响了。
他条件反射去开门。
门外,叶书瑶脸埋在他胸口闷声哭:“淮哥…我又做噩梦了…梦见妈妈不要我了…”
江淮的手稳稳地抱住她,像是做过千万次。
也确实有上千次。
自从叶书瑶搬进别墅之后。
我跟江淮提过很多次。
即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,成了家也该有边界。
他只回我:“瑶瑶没地方去,你别多想。”
后来叶书瑶开始怕黑、怕雷、怕一个人吃饭、怕晚上睡觉。
每一个怕都卡在我和江淮独处的时间。
结婚三年,我跟江淮睡在同一张床上的次数,两只手数得过来。
走廊尽头,我看着那道影子越走越远。
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提不起来。
这时手机亮了。
叶书瑶发了朋友圈。
照片里,江淮坐在她床边,看起来很温柔。
紧接着,朋友也发来消息:
【殊殊,你怎么还在这受那对贱人的气?我隔着屏幕都想去扇他们】
我沉默回复。
【没事,两天后就走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