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的。
我说过这样的话。
那是在刚嫁他的时候,他不风光,我也不出名。
我们俩就住在京郊的一处院子。
他清早下朝回来,会给我买市集最新鲜的包子,晚上批完奏折,会带我去城墙上散步,看看万家灯火。
那时,他总说他好幸福。
娶到了一生挚爱,薛瑶。
可他不知道,我是夭夭,不是瑶瑶。
直到三个月后,皇帝病危。
竟一纸密信将他叫入宫中,第二天,他成了众兄弟艳羡的太子。
他曾告诉我,他的母妃出身寒微,父皇并不宠幸。
可他却知道,那只是父皇保护他们母子的手段而已。
“宫中险恶,有时疏远反而是一种爱。”
这是父皇从小教他的道理。
他用在了我身上。
“夭夭,对不起......”
“我以为我对你不好,别人就不会传你替嫁的风波了......”
“我以为我先惩罚你,别人就没理由说你了,对不起......”
他靠在我的棺椁上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傅鹤川不知道。
别人就是看见他这个枕边人对我的轻视,才会对我更加恶劣。
柴房的看守只是眯了一会,醒来,薛瑶就不见了。
此时,薛瑶挣脱了宫人的束缚,疯了一样扑向灵堂。
“太子妃……对,我才是太子妃!”
傅鹤川走过去,一言不发,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她看见他,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爬过去想抓住他的袍角。
“殿下,妹妹死了,你快册封我,只要册封了我,孩子就会回来的!就会回来的!”
“或者,我再和你生,十个八个都可以.....”
傅鹤川冷脸摇头,避开了她的手。
“既然这么多话,就送她去一个不能说话的地方吧。”
说罢,两个嬷嬷上前拖着她,径直往慎刑司带。
那里终日劳作,连一口水也顾不上喝,更别说开口说话。
哥哥冷眼看着这一幕,连一丝怨言都没有。
这一次,薛瑶不再挣扎。
只是玩着落下来的青丝,笑道:
“我是太子妃,我以后就是皇后,我要给家族长脸......”
看着她疯癫的模样,我内心却没有一丝快感。
只是指尖有些隐隐的麻木。
那天之后,傅鹤川把我葬入皇陵。
在我的旁边,他悄悄立下五个小墓碑。
以此纪念我们失去的五个孩子。
他没有让任何下人帮忙,自己一锹一土,将我生前给孩子做的虎头帽、长命锁埋入土中。
他走后。
哥哥来坐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烛光都熄灭了。
他一个人在黑暗中呼喊我:
“夭夭,你要是原谅哥哥,就托梦给我。”
“哥哥很想你。”
爹娘也来过了,匆匆小坐。
回去就病倒了,嘴里一直念叨着我的名字。
可是太晚了。
我的命,是生生被他们拿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