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四个字，从亲生儿子口中脱口而出，轻飘飘的，却彻底击碎了我最后一丝残存的母爱执念。
我曾以为，自己只是养出了自私凉薄的孩子。
直到一次次被伤害、一次次被践踏，我才彻底看清——他们何止是不孝，根本是冷血歹毒、忘恩负义的白眼狼！
我想起过往无数次的掏心付出，换来的却是无尽羞辱，一桩桩、一件件，历历在目，寒彻骨髓。
从前张婷生病住院，我终究念着血脉亲情，狠不下心置之不理。
哪怕她早已对我冷漠绝情，我依旧揣着省吃俭用攒下的几千块钱，拎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，日日去她家贴身照料。
我拖着疲惫的身体、忍着自身病痛，在她家当免费保姆。洗衣做饭、打扫家务、端茶递水，包揽所有脏活累活，伺候她养病，连女婿赵磊的衣食住行都打理得妥妥帖帖。
我日日早起变着花样做滋补饭菜，自己却常年啃剩饭、吃剩菜；她无端发脾气、迁怒于我，我默默忍受、从不顶嘴；赵磊下班回家，我恭敬伺候、不敢有半分怠慢。
我总天真以为，人心换人心，我多忍让、多付出一点，总能捂热他们的凉薄，换回一丝亲情温暖。
可我错得彻彻底底。
在他们眼里，我从来不是母亲、不是长辈，只是一个免费劳力、任打任骂的冤大头，是可以随意羞辱、肆意践踏的老废物。
那日张婷病愈好转，外孙放学回家，拿着小皮球活泼可爱，甜甜地围着我喊外婆。
久违的童真温暖，瞬间抚平了我连日的委屈心酸。我坐在地毯上，陪着外孙嬉笑玩闹，久违的露出了真心的笑容。
可这份仅有的温暖，转瞬被赵磊彻底撕碎。
他从书房走出，见我陪着孩子玩闹，脸色骤然阴沉，抬手狠狠拍响茶几，巨大的撞击声吓得外孙当场哇哇大哭。
他横眉怒目，指着我的鼻子厉声呵斥，语气凶狠刻薄：
“你个老东西！能不能安分一点？瞎折腾什么！孩子这么小，万一被你磕碰摔倒，出了半点差错，你这条老命赔得起吗？我儿子但凡有事，所有责任全算你的！”
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，手中的皮球滚落地面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我抬眼看向一旁沙发上的女儿张婷。
她全程看得一清二楚，却始终低头刷着手机，一言不发、无动于衷。
她看着自己的母亲被丈夫当众辱骂羞辱，选择了默认旁观、冷眼相待，没有半句维护、半分袒护。
那一刻，我心底仅剩的一点母女温情，彻底冻结、荡然无存。
我为了不引发争吵、不吓到孩子，只能默默起身退到墙角，像一个做错事的罪人，低头隐忍所有委屈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可我的退让，只换来他们变本加厉的轻视与践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