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-《他送我的全是伤感的歌》

  不可能,他不可能来得这么快。

  好友柳影冲到了我眼前,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领,眼泪和不要钱似地流。

  “沈时念,你怎么敢的!怎么敢把我写成遗嘱继承人!怎么敢让我接收你的骨灰!”

  看来是医院提前和她联系确认了。

  “你知道这对于我来说会是多么大的伤害吗!几年不联系的好朋友上来就让我负责后事!你还不如死在医院里……”

  柳影哭着骂着,骂着哭着。

  而我轻轻握住她的手,只说得出一句:“对不起……”

  柳影常年定居国外。

  我搬进无菌房后更是极少联系。

  可她确实是我,唯一的,最好的朋友了。

  我对着她咧开嘴笑了笑。

  “你打我骂我都可以,因为打了麻药了,不疼。”

  这本来该是个调皮的玩笑话。

  可我说完,她却哭得更厉害了。

  眼泪会传染,我的眼前也模糊成一片水色。

  柳影看着我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  可能是我的模样太惨了。

  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,头发掉光,脸色惨白。

  医生问我:“要中止吗?”

  而我依然坚定。

  “请继续。”

  已经看不清世界的我握紧柳影的手,说出最后一句嘱托。

  “柳影,拜托了……”

  算我欠她的。

  如果有来生,一定会还的。

  都说人死时会有走马灯。

  可我什么都没有看见。

  我以为起码会出现顾寒珅的脸。

  但我好像在心里把他忘记了。

  只有忘记了才不会疼。

  睡着了也就不再难过了。

  -

  顾寒珅赶来医院的时候,沈时念已经永远地睡着了。

  柳影哭到泪都干了,却迟迟没有离开病床前一步。

  她已经从早上坐到了下午,好像只要不动,沈时念就还在。

  顾寒珅冲进病房,先看到的是沈时念闭眼熟睡的样子。

  他不由得松了口气,脚步也缓和了几步。

  “时念,你真是吓死我了……”

  顾寒珅几步走到病床前,以为自己可以像往常一样叫醒睡梦中的沈时念。

  可他一扭头,和双眼红肿的柳影对上了视线。

  柳影冷笑一声问他:“你终于舍得来了?”

  一瞬间,顾寒珅好像被什么东西命中。

  他想到了一种极为可怕的可能。

  “你猜得没错,念念她已经走了。不过她什么都说,是我打开了她的手机看到的。”

  柳影拿起那部沈时念的手机,医院当成遗产给了她。

  顾寒珅还没来得及说话,柳影走上前一耳光甩在他脸上。

  “顾寒珅,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!你明知道念念不能离开那间房子,你还把她逼出来,让你初恋的女儿去住!你这简直就是谋杀你知不知道!”

  顾寒珅结结实实地受了这一耳光。